闽台间的工艺文化交流 庙宇的交趾陶艺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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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3-30 10:40:13

只要来到福建南方,或是到台湾走进任何一间庙宇,都可以看到宫庙前殿上方那华丽又精致的装饰,这些五彩缤纷的庙宇装饰是什么呢?台北孔庙于当地时间3月30日上午,邀请台湾中原大学建筑系助理教授叶俊麟演讲《台湾庙宇工艺“交趾陶"的技法与变迁》,介绍台湾庙宇的装饰艺术。台北孔庙于2004年开始进行交趾陶修复工程,今日演讲会场上也展示了不少当年替换下来的交趾陶偶。

图为洪坤福的徒弟,姚自来于90多岁时所捏的交趾陶偶(多维记者:林君颖╱摄)
 
交趾陶的历史与由来

交趾陶,主要流行在福建南方与广东东南方沿海一带,大多数台湾的汉人族群原籍都是来自闽粤一带,因此也继承了这些地区的交趾陶工艺技术。交趾陶的历史可上溯至唐三彩,是一种结合捏土、彩绘与低温烧陶的古老工艺,由于制作复杂价格相对较高。早期交趾陶摆放的位置常是庙宇墙壁的水车堵(墙上的斜垛)、屋顶与檐角等地方,但也会因交趾陶风吹日晒而不易保存。除了屋外,庙宇内也有交趾陶装饰,称为壁堵,但并非每间庙宇都会有。1980年代起,开始有古董商人买下庙宇翻修拆除下来的交趾陶,在古董市场上流通,因此交趾陶从庙宇工艺逐渐变为收藏艺术品,也让部分交趾陶师傅转而制作交趾陶艺品。

交趾陶在台的最早史料,是清代第一位巡台御史黄叔璥所著《台海使槎录》:“庙中亭脊,雕镂人物、花草,备极精巧,皆潮州工匠为之"。可见交趾陶与潮州之渊源。台湾庙宇有三大工艺:泥塑、剪黏和交趾陶,由这三种技法合成庙宇常见的装饰艺术。泥塑为灰泥塑形,在台湾则是常用白灰捏出各种雕像。剪黏,又称剪花,剪下碗片嵌在未干的泥塑里,庙宇屋顶上的龙常是用剪黏制成。过去的庙宇陶师,基本上必须熟练地掌握这三种工艺,才能将寺庙装饰得如此华丽。庙宇的交趾陶主题,也多是描述中国民间传统和忠孝节义的故事。

今日“交趾陶"的说法,是1970年代才逐渐普及的称呼,最早交趾陶被陶师称作“交趾"(闽南语发音)或是“淋塘"。台湾被日本殖民后,日本称之为“交趾烧",国民政府来台后则逐渐称为交趾陶。根据1953年嘉义女诗人张李德和所写的《嘉义交趾陶》,可说是最早的“交趾陶"三字的记载。

 
影响台湾宗教装饰深远的两位陶师

台湾的交趾陶依照上釉方式可分为两派,一派为叶王的宝石釉,另一派为洪坤福的水彩釉,两种上色方式各有千秋。过去的庙宇彩绘装饰多由一整个团队包下,与其师兄、师叔或是徒弟联合完成,但少有留名,因此很难分辨出哪些交趾陶偶是出自哪位师傅之手。

叶王为第一位出身自台湾、也是第一位有文字记录的交趾陶师傅。1826年出生于嘉义县打猫(今嘉义县民雄乡),1887年过世。1920年,台南举行“清朝文化三百年纪念会"时,日本学者尾崎秀真在《清朝时代的台湾文化》专题演讲里,直称“台湾三百年间,只产生陶艺名师叶王一人。",称叶王为台湾交趾陶的第一代宗师。叶王年轻时,与来台修建台南两广会馆的广东陶师学习技术。制作的交趾陶偶面容写实生动,为其作品特色。叶王的交趾陶偶作品分布在嘉义与台南庙宇,像是台南学甲慈济宫、台南佳里震兴宫与嘉义城隍庙等。

叶王交趾陶名气十分响亮,因而吸引宵小上门将其交趾陶作品偷走。由于交趾陶偶外形不大,虽然位于高处但只是黏贴于脊梁上,因此容易被偷窃。1980年12月2日学甲慈济宫连续两晚遭到小偷光顾,被偷走56件叶王交趾陶作品,其中包含叶王制作的八仙交趾陶偶。庙方悬赏找寻未果,直到2003年,财团法人震旦文教基金会辗转从海外收购了一批交趾陶偶,经比对发现竟是多年前自学甲慈济宫失窃的那一批,因此无条件归还给庙方,但至今叶王制作的八仙交趾陶偶仍毫无音讯。之后学甲慈济宫设立“叶王交趾陶文化馆",除了放置收回的交趾陶偶,也是为了避免国宝再度遭窃,于是庙方将大部分叶王作品卸下,保存至馆中供民众欣赏。

洪坤福为福建厦门人,生卒年不详。为广东石湾陶师柯训的入室弟子,清末赴台制作交趾陶与剪黏,作品遍及全台各地庙宇,像是台北大龙峒保安宫,为洪坤福与陈大廷两位师傅较量的对场作庙宇,最后由洪坤福胜出。艋舺龙山寺、嘉义北港朝天宫、南鲲鯓代天府等都有许多洪坤福留下的作品,目前北港与新港两座妈祖庙墙壁的水车堵,仍可见洪坤福制作的交趾陶。洪坤福在台庙宇影响深远,授徒众多,其弟子陈天乞、张添发、姚自来、陈专友与江清露,尽得洪氏真传更被尊为“陶师五虎匠"。

虽然交趾陶置于高处,难以仔细品味也容易被人忽视,却是庙宇装饰中不可或缺的一环。若是没有交趾陶偶,只有泥塑的话那更不容易维持庙宇外观,只有剪黏,那在视觉上又太单一。近年,台湾保护文化资产意识抬头,也尽力协助庙方维护其文物资产,让这项传统工艺继续传承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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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写:林君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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